上上周四，我熬了个通宵，赶做旗袍，最后一门专业课的期末考试。之前有五门考试，眼见着这最后一个大项目拖到最后一个晚上。马同学已经考完试，见我一副英 勇就义的样，帮了他能帮上的所有忙，折腾到后半夜才睡。旗袍一共有12个 dart （不知道中文专业术语是什么，就是衣服上三角形的缝起来部分，把平面的布料变成立体形状），加上里衬一共24个。缝上这些三角缝，就用3个小时。每个缝要 从纸样转移到布料上，每个要确定3到4个点，再用别针把所有点固定好，为缝纫作准备。每一个步骤都要相当精确，否则腰和胸部的线条就要扭曲。每个 dart 缝好后，还要用熨斗里里外外熨过，平整成行。这些琐碎又重要的工作都是马同学帮着完成的，做好这些已经到凌晨3点。

之后，我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，继续机缝或者手缝剩下的 seam （两片布料正面对在一起缝，正面才看不到缝后边的余料）。每缝条 seam 前都要再三确认，正确的布料正确地对在一起，因为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拆改。尽管已经十分小心，还是有缝歪缝错的时候。缝快拆慢。这样拆拆缝缝到天亮。每当我 困得不行或者拆得失去耐心，想不能放弃，已经做了这么多。缝拉索的时候（是个缓慢但轻松的过程），夜里湿润的空气有些甜，天快亮时半开的窗户透进婉转的鸟 鸣。熬夜才能体会到夜的静谧。

第二天上午，仍然很紧张，还有好多细节没有处理。马同学支持到最后。我差不多赶到还有15分钟就验收时到学校。发现同学都在缝纫机上忙。有个女孩，和我一 样，头一天去裁布料，打算晚上熬通宵的，沮丧着脸。她做到半夜，机械故障没有完成，看我们一个个尽管缝得有粗有细都按时交上作业，哭得很伤心。我以为美国 同学不在乎呢。老师说，在服装行业里，没有按时交货后果就是关门倒闭，而不是成绩不及格那么简单。这个我信。

多亏有马同学的 teamwork，我才得以按时完成。将来如何，不得而知。不能总熬夜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