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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1/5 悼念奶奶奶奶是我最熟悉的祖辈,也是最后一位离世的祖辈。二零零六年十月三十一日,她也悄然离去了。在海岛上的我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,听了爸那句“你可挺住”的铺垫,我的泪在一秒钟后已经蓄满并倾泄。虽然我知道奶奶已经七十六岁,患糖尿病多年,可是她的突然离去仍然让我在半夜里恸哭,又不敢嚎啕怕吵醒了邻居。 泪眼里,举头望月,心想奶奶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月亮了,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奶奶了。而那轮满月,在丝丝云缝里,似惊愕又冷酷的眼,圆圆地死死地看定我,一个渺小的几乎不存在的暂且还有呼吸的生物,在汹涌的情绪里恸哭而无能为力。我开始讨厌那没有感情亘古不变的天体,它看过(也许从来也没看过)太多的世事变迁,而它居然还是那个副德性。 第二天,还是它,更圆更亮,高悬半空。我就对着这个不灭的家伙,回想我的奶奶,写下来一点一滴的记忆与情绪。 奶奶是个爱干净的人。我爱她身上和家里的香皂味道,那种淡淡的香气让我感到温暖安全。可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香皂,从来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闻到过。 奶奶是个爱热闹的人。小时候每年过春节,文化宫演节目彩排,不要钱,奶奶都带上我过去凑热闹,看得津津有味,尽管每年的节目都差不多。 奶奶是个爱锻炼的人。练气功三十多年,还治好我的鼻窦炎。感冒发烧的,奶在我脸前用温热的手掌和指尖来回呼扇几趟,让我心里想“好——”就好得差不多了。 奶奶是个爱美食的人。她做得朝鲜辣白菜举世无双。小时候,跟着奶奶到服装厂上班,中午一大伙人围在一起吃饭,每次奶奶饭盒里的黄澄澄的大茬子粥和绿莹莹的大葱都是最好吃的。 转眼,这么暖暖的奶奶就不见了。再也闻不到那香气、凑不到那热闹、接不到那热气、吃不到铁饭盒里的粗粮了。 可是有一样东西,我继承了。记忆中,奶奶家里有缝纫机、马边机、裁缝剪、粉笔饼和一大包碎布条。 冥冥之中,奶奶的职业传给了我。而今,我也拾起剪刀、拿起粉笔、蹬起机器、做起裁缝,美其名约“fashion”了。 奶奶去世那天,这个岛上大雨瓢泼。有种抵制不住的力量,驱使我到山谷深处华人公墓去。浑身湿透,我站在墓地里的嘹望亭里,俯瞰一片雨中的墓地和远处暮霭中的城市和海。每座墓碑旁边都有几株红彤彤的小树,它们在雨中和白茫茫的天色里愈发鲜红。这些中山和隆基县人拖家带口地移民到这里也不过百余年,这些千辛万苦的华人在异乡最后长眠在这么一座翠绿的山冈上,俯视着他们生活工作过的城市、面朝大海他们的故乡方向。我感到宁静,为他们也为自己......身后是一株巨大的榕树,雨中落叶纷纷。两次,我感到背后吹来的冷风,回头,只有树与我相对。现在想来,我宁愿这是奶奶的告别,她给我最后的气。 奶奶,走好。 2006/11/4 万圣节10月最后一天的午夜,Waikiki 拥挤着奇装异服的当地人和各国游客。他们如幽灵一样,戴着魔鬼的面具和狂欢的心境,摩肩接踵,在这条靠海的街道上,互相凝望、互相戏谑、互相取暖。那晚是个雨后冷月夜,正适合鬼魅众生,释放另种能量,扮演另个自己。 当天,我问了很多人,你会扮演谁。有个扮成摇滚歌星,怒发冲天,怀抱吉他(粉红色塑料吉他);有个扮成墨西哥女画家 Frida Kahlo (就是那个眉毛连起来的画了很多自画像的女人);有个要扮成 nerd,戴着高度近视镜,衣服邋遢,走路僵硬的书呆子;有个说“扮自己已经够疯狂的了”,后来知道那人得了癌症,就要做化疗了。 我和马同学混迹在疯癫的或者追求疯癫的人潮中,拍了照片,饱了眼福,当然也临时装了一下:马同学要装成蜜蜂,可是没有触角、没有翅膀,顶了带角毛绒玩具想借像,可是没有人认出来;我要装巫婆,可是没有扫帚、没有帽子,只披了一个黑网子,涂了不够黑的黑眼圈。见图片吧。图中,我和扮成切。瓦格拉(领导南美洲共产主义革命的理想主义者)合了个影。 我们到后半夜2点多才到家,在忙碌的学习中,正经跟着疯了一把。明年如果还去,我要扮演成红卫兵,也许有人能认出来呢。 下边的图片中,还加了Frida Kahlo的自画像和切。瓦格拉的宣传画,其他图片都在图像册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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